一张一弛，文武之道也。

原文

子贡观于蜡。孔子曰：「赐也乐乎？」对曰：「一国之人皆若狂，赐未知其乐也！」子曰：「百日之蜡，一日之泽，非尔所知也。张而不弛，文武弗能也；弛而不张，文武弗为也。一张一弛，文武之道也。」

《礼记·杂记下》。「赐」是子贡的名，「弛」是把弓弦松开，「文武」指周文王和周武王。

《礼记》49 篇，《杂记》分上下 2 篇，这段在下篇第 21 篇。蜡是年终的合祭。

《郊特牲》说蜡：「蜡也者，索也。岁十二月，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。」所祭有 8 种。祭完有宴饮，「一国之人皆若狂」。

子贡站在旁边看，只看见乱。孔子先问的不是道理，是一句「赐也乐乎」。子贡答得老实：不知有什么可乐。

孔子回他：百姓终岁勤动，只换这一日饮酒，这笔账你算不出来。

注家把「泽」解作恩泽：一年里有一天，可以不干活。

接着才是弓。张是绷紧，弛是松开。

「张而不弛，文武弗能也」，一直紧着，文王武王也做不到。「弛而不张，文武弗为也」，一直松着，他们也不干。

两句都说「不能」，位置不一样。前一句讲人力有尽时，后一句讲事不成。松着不拉的弓，弦不上，箭射不出。

「弛」是卸弦，不是把弓扔了。弦松着，弓还挂在墙上。

多数人把休息放在活干完之后。活干不完，「之后」就不来。松弦一直往后推，推到身体替人决定，那时它叫病假。我后来把它写进日历：一周 7 天，周三晚上不排事。

临时冒出来的记在纸上。同一张弓张久了会失掉弹性。该不该歇，我看准头，不看身上的累。

累是最迟才报信的那一个。

这句话讲的不是养生，是治理。治民治事，也包括治自己：把紧的那头留出松的余地。孔子一来一往 3 句话，讲的是长久的事。

拿它量日程，只问一句：这一周有没有一段是自己定下、不干活的。答不出来，弦已经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