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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鲍之交:把功劳让出去,把难堪接过来

· 暖心故事

出处: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(西汉·司马迁 撰)

本页目录
  1. 故事
  2. 那句自白
  3. 出处与说明
  4. 一点延伸

故事

管仲名夷吾,颍上人(今安徽颍上)。年轻时和鲍叔牙来往很多,鲍叔知道他是有本事的人。

《史记》接下来说了四个字:管仲贫困,常欺鲍叔。穷的时候常占鲍叔便宜。鲍叔始终好好待他,不以为言,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。

公元前 685 年前后,齐国内乱,两个人分头站了队。鲍叔牙跟了公子小白,管仲跟了公子纠。小白抢先即位,就是齐桓公(在位 43 年,前 685 至前 643)。公子纠败死,管仲作为对方的人被关进牢里。

召忽为公子纠死节,管仲选择活着。鲍叔牙这时候做了一件事:举荐管仲为相。

那句自白

管仲后来回顾这段交情:

吾始困时,尝与鲍叔贾,分财利多自与,鲍叔不以我为贪,知我贫也。吾尝三战三走,鲍叔不以我怯,知我有老母也。公子纠败,召忽死之,吾幽囚受辱,鲍叔不以我为无耻,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。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

穷困时一起做生意,分利总多拿一些,鲍叔不觉得他贪,知道他穷。他 3 次做官 3 次被君主驱逐,鲍叔不觉得他无能,说他只是没赶上时候。

3 次打仗 3 次逃跑,鲍叔不觉得他怯,知道他有老母要养。公子纠败了,召忽殉死,他下狱受辱,鲍叔不觉得他无耻,知道他不以小节为羞,而以功名不能显于天下为耻。

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

出处与说明

故事出自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。管仲自公元前 685 年拜相,到公元前 645 年去世,执政约 40 年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桓公能成霸业,靠的是管仲之谋。

列传里还有一笔要读:鲍叔既进管仲,以身下之。鲍叔把相位让出来,自己排在管仲后面。管鲍两家的子孙世世代代在齐国有禄位,十余世常有封邑。

太史公收尾:

天下不多管仲之贤,而多鲍叔能知人也。

天下人不称赞管仲的贤,而称赞鲍叔牙能识人。

几点说明。「三仕三见逐于君」「三战三走」是列传原文的说法,三在这个语境里是屡次的泛指,不必坐实为恰好 3 次。

占便宜云云出自「分财利多自与,鲍叔不以我为贪,知我贫也」,原文明白,并非后人演绎。

管仲不死节,《论语·宪问》里子路问过这件事(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),问「未仁乎」,孔子答「如其仁」。本文只依《史记》本文,细节不作扩写。

一点延伸

我看这个故事,最先注意的不是鲍叔牙厚道,是他的判断里没有「人设」两个字。

分财多自与,常人看到的是贪。三战三走,常人看到的是怯。站错队下狱,常人看到的是耻。这三样随便哪一样,都够旁人把一个人看死。鲍叔牙看到的是:他穷,他有老母,他等的不是小节是天下。

常欺鲍叔,而鲍叔终善遇之。难就难在「终」字。帮一次忙容易,在对方接连出状况之后还维持原本的判断,难。

还有一处容易被略过。鲍叔举荐完,以身下之。让贤容易出现在故事结尾,作为高风亮节的定格。

实际上让贤是一个持续动作,此后几十年,鲍叔牙一直排在一个曾经占过他便宜、打过败仗、坐过牢的人后面。所谓知人,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位置让出去兑现的。

后人把这种交情叫知遇。今天说起来像运气,其实是一套可以辨认的判断:看得见对方做不到什么,也看得见对方接得住什么。

鲍叔牙两样都做了。

相关:「范式与张劭」 讲信约,这一篇讲识人;「荀巨伯」 讲的是友情里另一端,不肯松手的那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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